电话那头,程大伯挂断电话,回到家里。
“当家的,怎么样?”
大伯娘紧张地问。
程大伯把听筒放回座机上,抬手抹了一把脸。
“庭樾说了,让咱们安心收下。他说,这些都是月宁应得的。”
大伯娘愣了一下,绞着围裙的手停住。
“应得的?”
“庭樾说,月宁帮他们所里解决了大问题。这是人家感谢她,连带着照顾咱们。”
程大伯转过身,大步往门外走,“长冬去沪市的事,庭樾也说让他踏实去,那是月宁给他挣来的机会。”
大伯娘长出了一口气,眼底泛起一点水光。
她快步跟上,连声念叨:“这就好,这就好。我之前还怕咱们收了东西,那吴所长拿咱们去要挟月宁干重活。”
“庭樾说了,有他在,谁也别想逼月宁。”
——顾庭樾挂断通话,转身回到隔壁卧室。
屋内光线昏暗,厚重的窗帘只留了一条两指宽的缝隙,透进一丝江南特有的闷青色天光。
拔步床上,隆起一个细小的弧度。
外间的电话铃声,到底还是惊动了里面的人。
程月宁翻了个身,被子摩擦席面发出窸窣声。
她睁开眼,视线里全是没有对焦的重影。
“谁的电话?”
她声音极低,带着浓重的困倦和鼻音,直接从被子底下闷闷地传出来。
顾庭樾放轻脚步走进去,在床沿坐下。
床榻往下陷了一点。
他伸手捏住被角,往下拉了一寸,露出她捂得有些发热的脸颊。
“大伯。”
顾庭樾声音沉稳。
程月宁把下巴往枕头里缩了缩,眼睛又闭上了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问我们什么时候有空。”
顾庭樾看着她眼睑下方那层淡淡的青黑色,指腹在她眉心发紧的地方按了两下,“要不要回去一趟。”
程月宁脑子没有完全清醒。
她思维的惯性停留在几个小时前推算的液态金属冷却曲线上。
几组庞大的数据在脑海里交织,带来一阵挥之不去的疲惫感。
“手头的数据只跑了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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