邓夫人一走,高敏就握住女儿的手,扑簌簌落下泪来,“你怎么,你怎么……”
你怎么就答应了呢?
安姐儿原本强撑着没哭,此刻亦不禁双目见泪,“咱们回绝得了么?”
短短几个字,就把全无退路的残酷现实摆在眼前。
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,更何况还是行至途中的喜事,岂有回旋的余地?
若一味推辞,将世子置于何地?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地?
纵得喘息之机,陛下心中岂无芥蒂?
他大约不会对一介女流撒气,可父亲呢?哥哥呢?徐家、高家那么多努力了那么多年的人呢?势必会被迁怒!
安姐儿飞快地往眼角抹了下,故作轻快道:“何况又不是什么突如其来的盲婚哑嫁,不过是提前一年过去罢了。成亲后我就是大人了,以前心心念念不能做的事也就能做了,有什么不好呢?”
说着,却又滴下泪来。
高敏当真心如刀绞,母女二人相拥而泣。
哪怕婆家人再好,终究不是亲生啊。
在家里有什么不顺心的,她可以哭,可以闹,可以随意撒娇,嫁人后呢?
金渔等人亦不免伤怀,跟着掩面拭泪,纷纷退了出去。
雪下得更大了,铺天盖地,遮蔽穹窿,一时间,竟什么都看不清。
金渔站在廊下,伸手接了两片雪花,看着它们迅速消融,不觉打了个寒颤。
真是成也皇家,败也皇家。
莫说对上普通人,纵与杨阁老相争,高徐两家尚有一战之力,可面对皇权这个庞然大物,任凭他们在外如何张扬,也不得不乖顺。
早在皇帝起了这个念头的那一刻,此事便再无回旋余地。
一时风起,显出一角天际,金渔顺势望去,不见星光。
她无声叹息。
罢了,人生在世,不过顺势而为、乘势而起,多思无益。
细论起来,若狠得下心,此番收益将远大于弊端:
安姐儿将用一年的时光为自己、为家族博取不可撼动的政治资本。
而且值此敏感伤怀之际,世子的心防必然薄弱,一对情投意合的少男少女朝夕相处,彼此依偎,如此积攒下来的情分不敢说牢不可破,也足够抵挡几番疾风骤雨。
既然避无可避,不如迎头冲上!
消息传到宫中,皇帝发话,礼部仪制清吏司和司礼监立刻运作起来。
虽说稍显仓促,但各级婚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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