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花园回去时,陶罐里装的就成了折枝梅花。
矮矮胖胖的粗陶罐配上嶙峋老梅,别有一番风姿,比盛雪有趣多了。
路上丫头还念叨,“小姐,咱们得好生谢谢人家。”
韩昱也是这样想的。
可她的月例银子不过二两,算上逢年过节加倍,一年也不过三十两。虽说家里吃穿不愁,可每年都要准备父亲、母亲的寿,还有给世子和姨娘的礼,先就是几项大开销。
买不起太贵重的,总要亲手做点针线吧?绣花针、丝线、绣布,写字画画的笔墨纸,每月发的总不够用。
倒是能硬着头皮向夫人讨,可纵夫人不说什么,次数多了,下头的人难免多嘴,嚼什么“李姨娘和二小姐从不贪公中便宜”云云,还不如咬牙自己买。
对,李氏母子确实不大讨额外的东西。
除世子外,几位少爷、小姐的月例都一样,看似不偏不倚,可李氏得宠,父亲私底下不知贴补了多少。
偶有外头送进来的东西,世子自不必说,总是单独一份,公中的也是二爷和李氏一双儿女先挑,剩下人家不要的才会给她……
这一出一进,就不知差了多少倍。
“怎么才回来?”见韩昱主仆迟迟不归,她的乳母早早在院门口迎着,肩头落了一层薄雪。
小丫头才要炫耀,就被韩昱瞥了一眼,讪讪地闭了嘴。
韩昱紧了紧斗篷,“叫妈妈担心了,因梅花开得好,多看了会儿。”
西厢房的窗户被掀开一条缝,似乎有人朝这边看了眼。
韩昱只当没看见的,抬起头,不紧不慢回了正房。
这是她唯一强过妹妹韩昪的地方了:除世子外,少爷们住一进,小姐们住一进,因她生得早,所以占了正房。【注】
后来韩昪得宠,闹着要换屋子,都被夫人不轻不重驳了回来,“长幼有序。”
那是韩昪第一次铩羽而归。
再后来,韩昪怂恿李氏向父亲讨单独的院子,父亲没同意。
宠爱归宠爱,韩昪毕竟只是个女孩儿,身边还有一个哥哥、一个弟弟也住在一起呢,她若单出去,那对兄弟肯定要先于她单独开院子。若日后再有弟妹,也开?
侯府再大,也经不住这么左一个、右一个的折腾。
偶尔韩昱也会想,或许父亲也不是那么宠爱李氏一脉。
因为除了私下贴补,明面上的大事,似乎从未动摇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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